2015年中国经济新常态在大改革、大调整等多重因素的冲击下发生变异。一方面,在外需低迷、投资大幅度下滑的作用下,总需求收缩十分明显,经济下滑开始从过去“新常态”潜在增速回落主导的模式转化为“趋势力量”下滑与“周期性力量”回落并行的格局,GDP
平减指数全面为负标志着中国总供给与总需求失衡较为严重,需求不足已开始触及底线。另一方面,在不平衡力量持续发力与结构性政策的助推下,中国经济在总体
疲软中出现了深度的分化,转型成功省市的繁荣与转型停滞省份的低迷、生产领域的萧条与股票市场的泡沫、传统制造业的困顿与新型产业的崛起同时并存。

随着二季度中央政府“稳增长”政策的全面加码,宏观经济已呈现短期趋稳态势。但艰难的状况似乎并不会就此结束。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刘元春教授应约接受《华夏时报》记者专访表示,2015年不是本轮“不对称W型”周期的第二个底部,世界经济周期、中国房地产周期、中国的债务周期、库存周期、新产业培育周期以及政治经济周期决定了2016年中后期才能出现坚实的触底反弹。2016年是中国经济新常态持续筑底的一年,很多指标将在
持续下滑中逐步止跌。刘元春强调,中国宏观经济的持续探底决定了2016年必须对宏观经济政策进行再定位。

这不仅标志着中国经济结构深度调整的关键期、风险全面释放的窗口期以及经济增速筑底的关键期已经到来,同时也意味着中国经济在疲软中开始孕育新的生机,在艰难期之中曙光已现,在不断探底的进程中开始铸造下一轮中高速增长的基础。

各种指标深度调整

2015上半年宏观经济的十大表现

《华夏时报》:从当前中国宏观经济的诸多表象来看,艰难时期似乎会持续到明年?

2015年上半年,中国宏观经济基本上延续了中国新常态攻坚期的基本逻辑,各类宏观经济指标在趋势性和周期性因素的叠加作用下出现超预期的变化,并呈现出以下10大新现象和新特征。

刘元春:2015年是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艰难期的第一年,前三季度名义GDP增速大幅度下滑和GDP平减指数持续为负,意味着中国宏观经济已经滑向萧条的边
缘,有效需求不足开始替代趋势性下滑力量,成为宏观经济的主要矛盾。随着二季度中国“稳增长”政策的全面加码,中国宏观经济在外贸回升、房地产投资触底以
及消费小幅回暖的作用下,于三四季度局部触底回升。但是,由于“通缩-债务效应”不断发酵,宏观经济内生性收缩力量不断强化,去杠杆和去库存不断持续,基
层财政困难的显化,部分行业和企业盈亏点逆转,“微刺激”效果递减等因素,“稳增长”政策难以从根本上改变本轮“不对称W型”周期调整的路径。并且由于年
中股市崩盘的持续影响,本轮周期出现稳固底部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推迟一到两个季度。从周期角度来看,2015年不是本轮“不对称W型”周期的第二个底部,
世界经济周期、中国房地产周期、中国的债务周期、库存周期、新产业培育周期以及政治经济周期决定了2016年中后期才能出现坚实的触底反弹。2016年是
中国经济新常态持续筑底的一年,很多指标将在持续下滑中逐步止跌。

1、GDP增速在总体持续回落中出现部分区域塌方式的下滑。虽然一季度实际GDP增速为7.0%,二季度增速6.8%,但值得注意的是,1)名义GDP下滑较大,仅为5.8%和5.6%,在近5年里,首次低于实际GDP增速;2)东北和西部部分区域出现塌方式的下滑,名义GDP增速和财政增速都出现负增长。

与其他年份不同的是,2015年在总体疲软的环境中各种结构指标出现深度
调整,转型成功省市的繁荣与转型停滞省份的低迷、生产领域的萧条与股市、债市和房市的泡沫交替、传统制造业的困顿与新型产业的崛起同时并存。这不仅标志着
中国经济结构深度调整的关键期、风险全面释放的窗口期以及经济增速筑底的关键期已经到来,同时也意味着中国经济在疲软中开始孕育新的生机,在艰难期之中曙
光已现,在不断探底的进程中开始铸造下一轮中高速增长的基础。经过2015-2016年全面培育新的增长源和新的动力机制,中国宏观经济将在2017年后
期出现稳定的反弹,逐步步入中高速的稳态增长轨道之中。

2、在投资下滑的引领下,三大需求同时回落,总需求呈现加速回落的态势,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日益凸显,总需求与总供给的缺口进一步扩大。

诸多因素尚待明确

3、在第二产业的引领下,总供给持续疲软,工业领域的萧条已步入新的阶段。从
1-5月份的数据来看,虽然工业在第二季度有所反弹,但依然呈现底部运行的态势,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累计增速为6.2%。较去年同期下滑了2.5个百分
点,如果考虑价格因素,名义工业增加值增速仅为1.6%,较去年同期下滑了5.2个百分点。这种变化充分说明工业领域持续萧条已经步入新的阶段。

《华夏时报》:如果本轮中国经济的底部是多种周期性力量合力的产物,现在需要对哪些因素有明确认识?

中国经济结构深度调整的关键期、风险全面释放的窗口期以及经济增速筑底的关键期已经到来,中国经济在疲软中开始孕育新的生机,在艰难期之中曙光已现,在不断探底的进程中开始铸造下一轮中高速增长的基础。

刘元春:必须明确的问题是,世界经济是否将在2016年出现二次探底?房地产投资是否会在明年二季度成功反转?中国的债务重组是否能够缓解企业的债务压力?
中国存量调整是否能够大规模启动?增量扩张是否足以弥补不平衡逆转和传统存量调整带来的缺口?宏观经济政策的再定位是否有效改变微观主体的悲观预期,并有
效化解“通缩-债务效应”的全面显化?新一轮大改革和大调整的激励相容的动力机制是否得到有效的构建?这些因素将一起决定本轮中国经济下行的底部以及底部
下行的深度和持续的长度。

4、在总需求不足、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下滑以及内生性收缩等因素的作用下,宏观经济整体通缩的压力大幅度上扬,工业领域的通货紧缩问题向深层次迈进。一
是工业品出厂价格指数和购进价格指数连续39个月为负,同比下滑幅度不断扩大;二是进出口价格指数持续低迷,进口价格指数已持续37个月为负,而出口价格
指数也持续在0水平附近波动40个月。三是CPI持续回落,进入“1”时代,远远低于目标价格水平,改变了过去2011-2013年期间“GDP增速回落
但CPI增速稳定”的运行模式,这表明GDP增速回落的主要因素之中需求不足的因素在强化;四是与整体宏观经济更为密切的GDP平减指数持续为负,这表明
中国宏观经济可能开始步入整体性“低迷时代”。

《华夏时报》:上述问题将会有哪些具体表象?

5、各类宏观绩效指标持续恶化,局部区域出现断崖式变化。例
如,1-4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1.3%,增速比去年同期回落11.3个百分点,比2013年同期下滑13.6个百分点。其中国有企业的变
化出现断崖式的变化,2015年1-4月国有企业利润总额同比下滑24.7%,比去年和前年同期的增长速度分别回落了27.3和28个百分点;1-5月全
国公共财政收入累计增长3.1%,比去年和前年同期下滑了5.7个百分点和3.5个百分点。而部分省市出现断崖式的回落,例如辽宁和黑龙江今年第一季度财
政同比收入增速分别为-30.4%和-20.7%,比去年同期增速分别下滑了39.7个百分点和23.7个百分点。这种极速回落完全超越去年的预期,并使
很多基层政府陷入收支困境之中。

刘元春:首先,2016年世界经济难以摆脱2015年的低迷状态。一是美国货币政策的常态化、中国进口需求的进一步回落、国际大宗商品的持续下滑以及全球制
造业前期错配带来的深层次问题的显化,都决定了2016年新兴经济体的动荡将超越以往新兴经济体所面临的各类波动。二是各类地缘政治的超预期冲击可能导致
欧洲经济复苏的夭折。三是全球投资收缩和贸易收缩并没有结束,世界宏观经济不仅缺乏统一的宏观经济政策协调,更缺乏经济反弹的增长基础和中期繁荣的基本面
支撑。四是世界危机的传递规律决定了本轮危机从金融到实体、从中心到外围的传递并没有结束,新兴经济体的资产负债表调整刚刚开始。因此,世界经济不仅面临
总体性的持续低迷,同时还存在“二次探底”的可能。这决定了中国不仅将面临世界贸易收缩带来的持续冲击,同时还面临全球资本异动带来的冲击。中国经济难以
在世界经济探底之前成功实现周期逆转。

6、各类宏观景气指数持续回落,都处于较低迷状态。例如,克强指数出现明显回落,创5年来新低,发电量和货运量累计增速都创了自2009年以来同期最低纪录;宏观一致合成指数创近10年来新低,2015年宏观一致合成指数为93.32,比2009年2月的最低点还低。

其次,中国的存量调整尚未实质性地展开,行业的过剩产能没有全面退出,作为资金黑洞的各类僵尸企业依然普遍存在,高负债的国有企业在滚雪球效应的作用下依然
是各类资金投放的焦点。因此,2016年全面启动的供给侧存量调整政策将决定存量运行的底部和反弹的时点。存量经济的底部不现,总体经济的底部就不会到
来。

7、在表外业务清理、银行惜贷以及整体性去杠杆的冲击下,社会融资规模和货币供应增速回落趋缓,金融内生性收缩现象明显。2015
年1-5月全社会融资总额累计同比增速为-19.7%,比去年和前年同比增速分别下滑13.6个百分点和50.3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货币供应出现明显回
缓,2015年1-5月M2增速仅为10.8%,是近5年来新低,比去年和前年同期增速分别回落2.3个百分点和5个百分点。而表明信贷市场和资金市场循
环的各类参数也出现回落,表明金融内生性紧缩现象普遍存在。一是货币流通速度的线性趋势回落明显,2015年较2010年累计回落14%;二是与货币流通
速度相对应的工业企业资金周转率也出现趋势性回落,1-5月为2.31,比去年同期下滑0.09,比前年同期下滑0.12.

第三,过高的库存和过度的区域分化导致中国房地产周期调整比以往要漫长,并存在复苏夭折的风险,2016年房地产全面复苏的预期具有强烈的不确定性,但即将出台
的存量房地产库存政策将大幅度降低这种不确定性,并提前实现房地产投资增速的逆转。房地产投资增速的不逆转就难以实现短期的经济企稳。

8、“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战略初见成效,就业总体虽保持稳定,但就业质量和结构性就业问题依然较严峻。特别是困难就业群体、大学生就业以及亏损国有企业中的显性与隐性失业问题不容忽视。

第四,增量调整在近几年持续开展取得了明显的收效,但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动力的培育需要较长的周期,难以在近期完全填补传统力量转型的缺口。2016年持续加码的增量调整,一方面面临政府财政支出的约束,另一方面也面临过度扶持带来的泡沫化风险。

9、在宏观经济总体低迷的状态下,中国结构出现重大的分化,繁荣与低迷、萧条与泡沫并存。这
集中体现在:第一、在房地产市场持续调整的同时,股票市场快速上扬,股票泡沫开始替换房地产泡沫;第二、生产领域收益与金融收益背离,导致生产领域的萧条
与股市泡沫并存。第三、全国经济在整体低迷中出现剧烈的区域分化,繁荣与低迷相共存。东部转型较好的省市依然保持繁荣,但部分转型滞后的省市出现塌方式回
落;第四、在需求与政策等多重因素的驱动下,增长动力的转换使行业也出现剧烈分化,在传统产业持续下滑和低迷的同时,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新业态都表现出强劲
增长态势。


五,债务周期是决定本轮中国经济周期的最直接力量。2015年6-7月的大股灾加速了中国债务率的上扬,2016年中国IPO的全面重启、地方债务的加速
置换以及不良资产的剥离和处置将直接决定中国债务周期运行的状况。债务困局不打破,吸金黑洞不消除,中国宏观经济中高速的良性运行机制就难以出现。

10、4月以来的各类宏观经济政策的进一步加码使宏观经济止跌触底迹象开始出现。一是工业景气状况得到局部逆转,PMI出现回升,连续3个月高于枯荣线;二是房地产市场销售逆转,房地产市场整体触底的迹象十分明确。三是消费者信心保持高位水平。

第六,新一轮大改革与大调整的激励相容的动力机制的缺乏是经济持续回落的深层次核心原因。2016年大改革与大调整的再定位是否能够构建出新一轮激励相容的动力机制是中国宏观经济能够实现触底反弹的关键。


上面10大特征可以看到,2015年上半年,中国宏观经济总体上处于趋势性回落和周期性下滑阶段,各类宏观总体指标下滑较明显,并超越市场预期,大有开启
新一轮萧条的迹象。与此同时,结构性调整进一步深化,使低迷中存在繁荣,萧条还有泡沫,转型中存在新的生机和新的动力,回落中触底的迹象开始出现。

明年经济持续探底

2015年面临的四大深层次风险

《华夏时报》:明年的状况会有些好转吗?

步入新常态攻坚期的中国宏观经济还面临大量新的问题和新的风险。这些风险除了以往大家关注过的“服务业景气变化”、“企业绩效恶化”、“就业质量下降”、“债务风险上扬”、“房地产周期调整”等风险和问题外,2015年还有以下几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和风险。

刘元春:2016年将是中国宏观经济持续探底的第一年,也是近期最艰难的一年。各类宏观经济指标将进一步回落,微观运行机制将出现进一步变异。这将给中国进
行实质性的存量调整、全面的供给侧改革以及更大幅度的需求性扩展带来契机,从而为2017年经济周期的逆转,为中高速经济增长的常态化打下基础。

1、趋势性力量与周期性力量叠加,使中国宏观经济面临失速的风险,部分区域和部分行业超预期的塌陷导致中国经济的脆弱性步入新阶段,未来有效需求不足和局部问题的恶化随时可能触及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底线。

预计2016年GDP实际增速为6.6%,比2015年进一步下滑0.3个百分点,但由于GDP平减指数仅为-0.1%,2016年GDP名义增速为
6.5%,较2015年回升了0.1个百分点。其中第一产业增速基本持平,第二产业增速为5.4%,较2015年进一步回落0.5个百分点,第三产业小幅
回落,增速为8.0%。

2015年上半年中国宏观经济最值得警示性的风险在于:1)名义GDP增速仅为5.6%;2)GDP平减指数持续两个季度为负;3)包括东北三省在内的局部区域名义GDP增速为负,财政增速为负;4)包括钢铁在内的部分行业大面积亏损。

2016年固定资产投资持续回落,增速估计为9.6%,但考虑价格效应,实际增速与2015年基本持平。

2、过快的债务增长以及企业债务和地方政府债务过高的问题在2015年开始与生产领域的通货紧缩相叠加,导
致“通缩与高债务效应”出现,局部风险恶化和蔓延的程度随时可以加剧,对宏观经济带来的内生性紧缩效应也将更严重。按照我们的估算,中国总体债务与GDP
之比到2014年和2015年将分别达到242%和252%。其中企业债务率增长到2014年和2015年将分别达到169%和179%。这种高债务率与
通货紧缩相叠加,直接导致债务风险大幅度上扬,甚至激化。2015年以来激增的各种信用违约事件证实了这种可能。据不完全统计,从2014年4月到现在,
共有575支债券被降级。其中“ST湘鄂债”成为国内首例在公募债券市场上的本金违约债券,“天威债”成为首只国有企业在公募债券市场上的违约债券。这标
志着中国风险全面向深度纵深。

2016年消费依然平稳,增速估计为10.3%,较2015年略有下滑。

3、政治经济环境的变异导致传统宏观调控政策的传递机制发生变异,传统的宏观经济政策失灵问题十分严重。一
是由于地方政府以及职能部门的庸政、懒政现象以及财税体制改革的衔接期等因素,2015年积极财政政策不积极,紧缩效应十分明显;二是由于实体经济的贷款
需求以及商业银行的风险控制,导致当前定位的稳健货币政策不稳健,货币条件指数紧缩,金融对于实体经济的渗透性大幅度下降,货币政策明显偏紧。第三、由于
财政紧缩、地方政府行为的变异以及投资收益下滑等原因,传统的产业政策和项目投资产生的刺激效率大幅度下降,产业政策名义扩张,却迟迟难以到位。

随着世界经济危机的传递,新兴经济体动荡的加剧,欧洲和日本经济复苏的乏力,2016年中国外部环境持续低迷,但由于基数因素,全年贸易增速将出现反弹。预
计2016年出口增速为2.1%,进口增速为1.1%。贸易顺差为37892亿元人民币,较2015年增长5.1%。

4、2013年“城投债”违约、2014年“超日债”违约到2015年“天威债”违约标志着中国债务风险开始从全面蔓延,传
统的“借新还旧模式”处于崩溃边缘,宏观“去杠杆”与微观企业减负成为左右中国未来调整与重整的关键。地方债务的置换、资产证券化的全面启动以及利用股市
启动的宏观“债转股”成为中国金融结构性转换的关键,并左右着近期中国宏观经济的景气和风险。股市在短期的快速回落所带来的宏观冲击将大大超越以往水平。
如何驾驭目前中国这个脆弱的宏观去杠杆支点,如何在完成股票市场战略性融资和制度完善的同时,保持股票市场相对平稳运转,已经成为当前宏观调控的核心任务
之一。事实上,下半年,宏观经济的触底反弹、宏观政策的再次微调、IPO规模的全面放量、房地产市场的超预期回升都会触动中国股票市场脆弱的神经。

随着全球需求的低迷、超级大宗商品周期的持续以及各种地缘政治的影响,输入性通缩的压力依然存在,叠加内部需求的下滑,将使2016年价格水平保持较为低迷的状态。预计CPI为1.3%,PPI负增长明显收窄,GDP平减指数为-0.1%。

2015-2016年经济展望

经济下行带来的财政问题进一步恶化,预计2016年在基金收入持续恶化的作用下,政府性收入同比仅增长2.1%。

面对2015年上半年所出现的10大特征和四大深层次问题与风险,未来经济在中短期将如何变化呢?

宏观政策或再定位

1、
从周期角度来看,2015年不是本轮“不对称的W型”周期调整的第二个底部,世界经济周期、中国房地产周期、中国的债务周期、库存周期、新产业培育周期以
及政治经济周期决定了2016年中期才能出现坚实的触底反弹。预计2015年GDP增速为6.9%,CPI为1.5%;2016年GDP增速为
6.6%,CPI为1.8%。其中,2016年二季度将出现本轮中期调整的底部,增速预计为6.4%,到2017年经济增速出现小幅度回转,同时产出缺口
大幅收窄,名义GDP增速将保持稳定,经济运行出现相对宽松的迹象。

《华夏时报》:明年最需要关注的宏观趋势是什么?

2、从短期来看,在稳增长政策强力加码的作用下,2015年GDP增速将在三季度触底,四季度出现小幅反弹。但本轮反弹依然逃不出2013-2014年期间的几轮“微刺激”的命运,短暂而又轻微,2016年一季度GDP增速将会出现又一次较大幅度的下滑,与此同时,本轮触底的各种迹象开始显露。预计2015年上半年增速为6.8%,三季度与二季度持平,四季度回升到7%左右。

刘元春:2016年不仅要面对探底的不确定性,同时还将面临两大类风险:一是微观主体行为整体性变异带来的宏观经济内生性加速下滑的风险;二是各种“衰退式
泡沫”带来的各种冲击和系统性风险。因此,我们必须对于改革动力体系的构建、房地产市场的复苏、世界经济的变异以及经济探底进程中的宏观经济政策再定位等
四大问题进行高度关注。

3、
随着稳投资政策的各项举措全面到位并发生作用,股市持续高涨带来上市公司的资金效应得以落地,房地产市场的回稳带来房地产投资开始触底回稳,下半年将逆转
投资增速快速回落的趋势,城镇固定资产投资增速预计在三季度触底之后出现反弹,全年增速预计为12.1%,比2014年回落3.6个百分点,2016年投
资增速将持续回落。

值得注意的是,本轮经济探底与以往下行期和其他新兴经济体的萧条期有本质性的区别。这就是,中国宏观经济出现了大量的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动力,在低迷中有繁荣,在疲软中有新气象,在旧动力衰竭中有新动力,在不断探底的进程中开始铸造下一轮中高速增长的基础。

4、在收入效应、价格效应
以及财富效应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2015年下半年消费增速将呈现小幅反弹,预计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0.7%,比2014年回落1.3个百
分点,但考虑价格因素,实际增速基本持平。2016年消费增速将出现反弹,成为2016年经济的核心支撑点。

澳门网上十大正规赌场 ,中国宏观经济的持续探底决定了2016年必须对宏观经济政策进行再定位。一是要从全球不平衡逆转和全球危机传递的角度来认识需求管理政策与供给侧政策的作
用,明确供给侧管理和改革在增量调整和存量调整中的主导作用;二是2016年供给侧政策必须在增量调整的基础上全面强化存量调整的力度,盘活存量、清除宏
观经济运行的各种毒瘤是中国经济转型和复苏的关键;三是需要政策一方面配合供给侧调整采取积极的取向,另一方面也要在下行压力突破底线之前采取更宽松的定
位,经济探底进程中的宏观经济定位要打破惯常思维;四是在将财政赤字率提高到3%的基础上,积极财政要向定向宽松的方向调整;五是探底进程中的货币政策应
当有适度宽松的导向;六是必须抓住2016年触底的时机,寻找大改革的突破口,并以该突破口为出发点,重新梳理大改革的实施路径和操作模式。构建新的激励
相容的改革动力机制是2016-2017年调整的关键。

5、
由于世界经济复苏总体依然低迷,中国出口增速和进口增速虽然将改变上半年持续回落的局面,于下半年出现轻度的反弹,但依旧难以改变低迷的局面。预计
2015年出口增速为2.6%,比2014年回落2.3个百分点,进口增速为-8.0%,比2014年回落了7.4个百分点。但贸易顺差大幅度扩大,较
2014年提高57%,达到36894亿元,预计达到GDP的5.4%。考虑服务贸易和其他项下的逆差,经常项目顺差占GDP的比重将超过3%。

《华夏时报》:由此来看,明年中国宏观经济政策关注重点会否有所调整?

6、
在供求失衡与输入性通缩等多重因素的作用下,2015年居民消费者价格低位运行,CPI增速为1.5%,远低于国家的价格目标,较2014年下滑0.6个
百分点。值得关注的是,2015年GDP平减指数为负,全年同比增速为-0.5%。自2015年1月CPI跌破1之后,在食品价格的驱动下有轻度的反弹。
鉴于宏观经济整体的低迷、负向产出缺口保持稳定、猪周期轻度反转以及输入性通货紧缩依然较大等因素,2015年下半年CPI将出现持续回升,但上升幅度很
小。

刘元春:首先,应高度重视世界经济在大停滞和大分化进程中对中国经济的冲击,通过深入研究本轮世界危机爆发的本质以及传递的规律,把握中国经济调整的性质和
可能的方式。世界经济不平衡的逆转和基本参数的变化决定了“取长补短”式的供给侧增量调整与存量调整是本轮危机治理中的基本政策定位,需求侧管理具有辅助
性,其核心在于防止转型过猛带来的总量性过度下滑和系统性风险的爆发。

第二,近期出现的“衰退式顺差”说明全面启动供给侧管理和改革的同时,还需要重新定位需求侧管理政策,进一步积极的需求管理政策具有必要性。


三,应从战略层面认识到调动各级精英阶层的积极性是当前以及未来经济成功转型升级的核心。要认识到过度下滑甚至出现持续的萧条已经成为中国最大的政治社会
风险,因此在反腐倡廉取得重大战略性胜利之后,应当在稳增长的基础上,积极构建新一轮大改革、大调整的激励相容的新动力机制。

第四,应高度重视2016年面临的两大类风险和四大核心领域。一方面要利用供给侧调整政策和需求管理政策阻断内生性下滑的各种强化机制,防止微观主体行为出现整体性变异;另一方面在强化监管的基础上关注可能出现的各种“衰退式泡沫”。

第五,在进一步扩大财政赤字的基础上,强化积极财政政策的定向宽松。

第六,货币政策应当根据新时期的要求全面重构,其哲学理念、理论基础、政策框架和工具都难以适应中国新常态艰难期的要求。

第七,金融改革应当持续推进,特别是针对中国宏观“去杠杆”的资本市场改革、资产证券化和国有企业改革等组合性措施应当快速推进。

第八,调整目前的房地产调控政策,改变简单宽松的政策导向,针对不同区域和不同类型房地产企业进行分类治理,防范市场分化进一步加剧。一方面防止部分区域房地产价格过快上涨形成新一轮泡沫,另一方面防止三四线库存过高的城市出现局部房地产崩溃的问题。

第九,随着宏观经济调整探底过程展开,经济下行压力还可能会进一步加大,必须高度关注就业形势演变,防范和化解劳动力市场风险。